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渭源的雨夜

作者:杨柳  来源:转载  发布/更新时间:2022-07-06 17:00:52

  身在他乡的日子,因为忙于生活,总要早出晚归,来去匆匆。在深夜急急赶路,走过一段临河的小路,它的一边是河流,由于刻意人工断流,水流声仿佛喧天的瀑布;一边是树影婆娑的公园,神秘、安静。在这样的氛围中回到蜗居的小屋,自然有一种“风雪夜归人”的疲惫与满足。如果哪天闲居不出门,到了夜里,便会有种深深的焦虑袭来,非要整装而发,在那条必经的小路溜达一圈,然后惬意地回来,方能安心入眠。
  今天下午休息,午睡过了头,醒来后起身独坐,也阅读、听书、刷快手、跳舞,但依然觉得心中空荡,仿佛少了些什么。
  外面下着雨,如果要外出,是不是该打把伞?
  走出小屋,站在二楼的阳台,我伸出手试了试,觉得雨点不大,便又回屋放下雨伞,徒步下楼。
  华灯初上,雨丝微凉,人间安宁。
  往日这般时辰,已是该回家的时候了,今夜,我却要相反的,走出居住之地,走向苍茫的夜色……
  平日,我会沿河而下,走过这条沿河的小路,穿过闹市,走进人影幢幢的广场,然后,又原路返回。今夜下着雨,我不想混迹人群,只想沿河而上,听河水喧哗,品雨声呢喃,看跳跃的雨点,怎样奋不顾身地跃进大地之怀;看雨丝斜织,织一张无边的,巨大的网,网住这红尘滚滚的人间……
  脚下的小路洁净、安宁。雨中,河流啦,建筑啦,树木啦,花草啦……都各居其位,各司其职,或观望,或喧闹,或摇曳,或沉默。万物在夏雨中沐浴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雨丝的抚慰,听雨点深情地哼唱《小夜曲》,醉在其中,好不惬意、迷人。
  河面灯光点点,这不是唐朝的夜晩,更不是诗人张继笔下的渔火,迷离的灯光下看不出河水的颜色,只觉得宽阔、喧哗,像一位凯旋的将军,兴高采烈,声势浩大。
  不由想起了故乡的小河,它无比清澈,轻轻吟唱,日夜奔流。人们在河中汲水,洗菜洗衣,牵饮牲畜。我们在河中涉水,捡拾彩色的石子,摸鱼儿,折野花……它是村民的福地,儿童的天堂,它伴随我们长大,无论我们走得多远,身处何方,家乡的小河,像一条洁白的哈达,一头牵着游子,一天连着故土……故乡的小河呀,像乳汁,似琴弦,如作家笔下的童话世界,让每一位离家的游子梦牵魂绕。
  听一位回娘家暂居的儿时的伙伴讲,现在村里家家装有自来水,已经很少有人去小河里浣洗了。人迹罕至的小河已经被各种水草、野花覆盖,看不到当年通向河边的小径,也看不见裸露的河滩,只见无边的花与草,只闻幽幽的流水声,现在的小河,真的是名副其实的“花溪”了。
  前方出现一圃花草,花草的前面,斜铺成一方栈道。迈步而入,栈道下,流水轰鸣,似苏东坡笔下的赤壁之述,当然是只闻水声,并无“……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……”的壮观。
  站在栈道,雨丝点点,河水雷鸣,灯火阑珊,无月的雨夜,无法领会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的妙意,也没有名家笔下的秦淮船曲,只有满河的灯光,像散落的星,像一河的渔火……
  再往前,一桥横架南北,有宽阔的廊坊可以遮雨,有粗壮的栏杆可以凭依,桥上,一位白衣的丽人独自徘徊不去。有她的人间,又会滋生怎样生动的故事?
  雨丝斜织,霓虹点点。我想:若是在唐朝,偶遇此景,才华横溢的诗人们,又该写出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好诗!
  想起那年的石评梅,独自走进北京的雪夜;那年的三毛,一人品读着异国的夜晚;那年的箫红,孤独地走过日本寂静的街;那年的李娟,一个人在阿克苏走夜路,放声歌唱……这些灵魂闪光的女子,正和我一起,站在这广袤的,五味杂陈的人间……

  作者简介:杨柳,女,网名轻轻蝶语,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人,定西市作协会员。出版散文集《轻轻蝶语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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